Chapter 15
第十五章:黑水立渊、飞线与第一道火线
土豆结实系统:MC令使觉醒
最高石台的狂风像一把把冰冷的钢刀,割在每个人的脸上。
断阶之下,加固了引力透镜的白鱼桥正发出柔和而稳定的白光。各地避难所接到了广播,也相继在黑色岩峰间拉起了细小的光桥。老人、伤员与孩子正被源源不断地送进传送门。
而在断阶上方,空气却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留在高台上的,是两百多名火柴世界的守军与青壮。他们手里握着粗糙的铜矛,手臂上绑着厚厚的湿泥板盾,那是用来防备虚空黑水飞溅的简易护具。
老研究员捧着一只铁盒走上前来。盒子里摆着三枚铜胆火罐,每一枚里面的火苗都在剧烈跳动。
“顶点只有这三罐火。”老研究员的声音沙哑,原本清晰的脸庞在虚空乱流的冲刷下,竟隐隐透出一丝淡薄的透明感,“据点的四罐在守退路,桥头钉死了一罐。你们带上这三罐,第一罐开战就得点,别省,命比火贵。”
火柴接过沉甸甸的铁盒,将其中两罐绑在背后的皮带上,把第一罐紧紧扣在手心:“老师,您退回桥边去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老研究员摇了摇头,在石台边的一块方石上坐下,“我得看着数据,看着那些算错的账怎么填上。”
拌肠走到最高石台的最前端。
他从背包里掏出一撮烈焰粉,那是从 MC 世界带过来的烈性引火料,只要用下界合金剑的剑脊轻轻一擦,就能爆发出刺破虚空的刺目白光。
“都准备好了吗?”拌肠回头问。
火柴拔出腰间的短矛,短矛尖端裹着浸透火油的麻布;GAZE 伏在一块高耸的侦察岩顶上,单片眼镜泛着清冷的光,胸前的铜尺与记事册早已摊开;岩峰上空,数十名灰白羽翼的鸽族战士正顶着罡风排开阵列,长长的索钩在爪下垂落。
“打信号吧。”火柴沉声说。
铮!
合金剑擦过烈焰粉,一道猩红中带着炽白的火柱冲天而起,撕裂了头顶沉沉的乌云,直射虚空深处的通讯锚点!
紧接着,悬在拌肠肩头的光球里,猛然炸开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!
轰隆——!
那是 MC 边境传来的爆炸。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,TNT 炸药与 FISH 的破山重锤将那颗封印晶体彻底轰碎!
下一秒,火柴世界顶点的整片虚空,骤然被扯得粉碎。
水没有翻起浪花。
断阶顶端那片平静如镜的黑水,先是毫无预兆地向下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空洞,紧接着,那层水像是一块巨大的黑色油布,被人从虚空中猛地拎了起来。
水流逆向流淌,眨眼间凝成了一尊拔地而起的庞然大物。
它没有五官,身躯的一半是漆黑黏稠、不断滴落水滴的虚影;而另一半,却覆盖着死板僵硬的青灰色石块纹理,正是 MC 世界里的基岩与方块形态。
这正是挣脱了封印、跨越两界的崩解态完全体。
它的头颅转了半圈,喉咙里发出几个声音重叠的怪异低语,伴随着杂乱刺耳的数据撕裂声,像是千万块石头被粉碎时夹杂着失真的电子杂音:
“<!>??左边.%**?石阶鐭抽樁娌没有€傛墍我€傛墍在右边……站在……空!”
它缓缓抬起一只由黑水与方块拼凑而成的手臂,指向石台上的防线:“你们鐭抽樁点点火【ERROR_TEMP】!我很冷把热的全%&*吃掉!”
随着它这一指,前排两名民兵手里的铜矛突然泛起一片惨白。
矛尖上的火苗没有熄灭,而是像被冻结在冰块里的画一样,骤然失去了温度与光芒,紧接着,整根铜矛和下方的石面悄无声息地化作了一片灰白色的虚无。
“小心!退后!”火柴大吼。
“它不是在砸碎东西!”GAZE 在高岩上扯破了嗓子狂喊,羽毛被狂风吹得几乎立起来,“那是规则抹平!它碰到的地方,‘坚硬’和‘燃烧’的概念直接被抹掉了!不能硬挡!”
怪物一步踩下。
轰!
最前沿的整段石阶齐齐蒸发,留下一个齐整的空洞。
“一队,湿泥板顶上去!二队,喷火杆!”赤着胳膊,怒吼着将厚重的湿泥板狠狠砸在地上。
火柴世界的民兵们没有一个人后退。十几面沾满黏土与石灰的泥板重重扣合在一起,死死挡在水线蔓延的路径上;后排的战士扳动长杆,管口喷吐出滚烫的火油,呼啸着冲向怪物的膝盖!
长杆喷火器,这是火柴世界用来清理下层水秽的重型火器,靠高压火苗将黑油化作火龙。
火焰撞在怪物的黑水躯体上,发出尖锐的嗤嗤声,浓烈的白烟升腾而起。
但怪物的脚步只是微微一顿。
它低头看着脚下的火焰,半边漆黑的脸上裂开一道缝隙,断断续续地吐出乱码:“烫#NULL!但是不%@够热”
它挥起长臂,巨大的黑色浪头挟带着碎裂的方块碎屑,铺天盖地砸向第一道防线!
“顶住!换人!”为首的青年嘴里喷出一口血沫,整个人死死顶在泥板后,身旁的木梁一根接一根爆碎。一个战士倒下了,另一个立刻丢掉空罐扑上来,用肩膀顶住盾柄。
他们明知道那是能抹平万物的黑水,但他们身后是还没有完全撤空的白鱼桥!
“空中线!放火油!”
头顶的高空上传来一声尖锐的鸟鸣。
鸽族的游击队在暴风中散成了一条条细长的飞线。他们的翅膀单薄,但在气流中敏捷异常,几十只陶罐从半空中精准坠落,在怪物的头颅与胸膛上炸开一团团粘稠的火网!
怪物被头顶的烈火灼烧得发出尖厉的咆哮,反手一抓,空中一股看不见的虚空力场横扫而过。
“散开!它在篡改空域!”GAZE 的眼睛死死盯在手中的陶片上,陶片上的刻痕正以惊人的频率震颤。他顾不得满脸的冷汗,嘶声力竭地大吼,“它的时序有迟滞!每一次黑水倒灌,它都会跟丢半秒!”
“还有三秒!”
“两秒!”
“一秒——打!”
就在 GAZE 喊出最后一个字的瞬间,怪物身躯上的黑水骤然凝滞,像是画面被抽掉了一帧,它挥向空中的手臂硬生生僵在了半空!
“火柴!”拌肠厉喝一声。
火柴早已蓄势待发。他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第一罐铜胆火种,暗红色的浓缩火焰瞬间包裹住他的短矛,他双膝弯曲,身形化作一道火红的残影,短矛携着炽烈的高温狠狠贯入怪物的左膝关节!
“爆!”
轰!第一罐火种的力量全面爆发,化作一堵高达十米的熊熊火墙,硬生生将怪物的下半身截断在黑水深渊里!
怪物的重心被打破,庞大的身躯向前倾倒。
拌肠抓住这转瞬即逝的半秒,整个人从断阶边缘纵身跃起。
系统面板在他的视网膜中弹开两行冷光:
【土豆储备能量灌注:下界合金剑过载】
【力量判定拉升至峰值,斩击触发真实破碎】
幽紫色的合金剑刃在虚空中拉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光,重重劈在怪物胸口那块突出的青灰基岩上!
咔嚓——!
刺耳的碎裂声响彻整座石台。
基岩被硬生生劈开了一道三尺长的裂口,大量的黑色雾气与青色方块残渣从裂口中喷涌而出,怪物发出了一声撼动天地的惨嚎,庞大的身躯被这一剑斩得向后倒退了整整三步,重重撞在后方的黑岩绝壁上,震落无数碎石!
浓烟滚滚,火星四溅。
第一罐火种的火焰在狂风中逐渐熄灭,焦黑的石阶上到处散落着碎裂的铜矛与浸透的泥板。
石台边上,退出的守军大口大口喘着粗气,几名被空中游击队索钩吊回来的重伤员倒在血泊里,却依然死死瞪着前方。
火柴半跪在地上,手中的短矛只剩下半截焦黑的木柄,胸膛剧烈起伏。
GAZE 趴在高岩边缘,双手的指尖因为高强度的测算与拨动铜尺被划得满是鲜血,嗓子哑得只能发出气音。
拌肠落回地面,下界合金剑插在身前的岩缝里支撑着身体,虎口被反震得渗出血迹。
他们扛下了第一波。
三罐火用掉了一罐,断阶塌陷了一层,但第一道防线没有被冲垮,后方的白鱼桥依然在运转。
然而,还没等阵线上的人发出一声欢呼,绝壁废墟深处便传来了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。
倒在碎石里的怪物缓缓直起了身子。
它胸前被合金剑劈开的裂痕并没有愈合,但周围那些被它震碎的黑色石块与青色方块碎片,却像是受到了某种磁力的牵引,一块接一块自动飞回,填补进了它的伤口深处。
它的体型,竟然比刚才破水而出时,又膨胀了整整一圈。
“它把撞碎的石块……吃了。”拌肠抬起头,瞳孔微微收缩。
火柴咬着牙站起身,伸手摸向背后第二罐铜胆火罐。
风更冷了。
阵地上的战士们没有后退,他们默默抹掉脸上的血迹与石灰,再次把断矛对准了前方。
他们还站着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,真正的绝境才刚刚露出狰狞的獠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