Chapter 08
第八章:二度启动与第二个来客
土豆结实系统:MC令使觉醒
第二天清早,城堡广场上还挂着夜里的潮气。
拌肠把最后一块黑曜石按进土里,直起腰捶了捶后背。
“这样就行了?”
“外圈压住纹路,里圈留两道槽,土豆放槽里。”火柴蹲在旁边,用指尖的火苗烤着一张图纸,“我算过三遍了。”
“你昨天也算了三遍。”
“嗯,昨天算错了一遍。”火柴的耳朵抖了一下。
FISH 单膝跪在印记边上,一只手按着地面,闭着眼。过了一会儿他睁眼:“这边的锚钉住了,松不掉。”
“那边的呢?”拌肠问。
“我相信他们。”火柴的眼神带着肯定,像是能看见另一边的锚从火柴世界的实验室里出现。
FISH没有说话,从袖口里放出一只半透明的圆滚滚生物。萨卡班甲鱼吱吱叫了两声,尾巴一晃,瞬移没了影。
“它去找谁?”
“CAT。”FISH 看着它消失的方向,“他还守在世界核心,不肯回来。”
拌肠想起 CAT 上次那句“去世界边缘转了转”,心里有点发毛,但没细想。
没多久,半空中“啪”地亮起一面淡蓝色的悬浮窗。CAT 的字浮在上面,笔画潦草:
「外圈再压一层。你们那边的锚是会滑的,别当成钉子。」
“他还看得见我们?”拌肠抬头对着悬浮窗挥了挥手。
第二面窗紧接着弹出来:
「别挥手,晃眼。」
火柴凑过去问:“通道开的时候,人站在中间行吗?”
第三面窗停了两秒才出现,字比前两面大一号:
「不行。会被夹住。记住了。」
“记住了。”火柴认真点头。
临近中午,法阵成了。两圈纹路一里一外,中间的两道槽里各卧着一颗烤得金黄的土豆。光顺着槽往中间淌,汇在原来那圈淡金色的印记上。
拌肠蹲下来看了半天:“看着挺稳的。”
“稳不稳,得开一次才知道。”FISH 说。
◇
隔着一整个世界的距离,火柴世界研究院的测试间里,火盆正一圈一圈亮起来。
GAZE 把外套袖子卷到了手肘。
测试间的石台还是那块石台。上一次站上去的人叫火柴,数据是他写的:八轮半,这一批里最好的成绩。
轮到他自己的时候,没有人替他记录。他把册子摊在石台边上,左手按着纸,右手抬起来发信号——亮一次是加压,亮两次是停。
第一轮还能忍。第三轮他的膝盖开始打颤。第七轮,他把册子扣在石台上,免得自己把数据写歪。
“七轮。”火盆外面传来老研究员的声音,“够了。”
GAZE 从石台上下来,先把册子上的字描清楚,才开口:“够,但是比他低一轮半。”
“低一轮半也是第二。”
“第二也能过去。”GAZE 说。
老研究员没立刻答话。他把仪式阵边的火种数了一遍,又数了一遍。
“通道让一个人通过都勉强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“过去的人未必回得来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只是知道。”老研究员把手按在阵边,“那孩子过去一个多月了,一个字都没传回来。”
GAZE 把册子合上,收进怀里。他想起那本记录最后一行是自己写的字——体质最轻,可承受跨世界压差;建议:优先人选。
“所以我更得去。”他说。
仪式的火种点起来了。GAZE 站在阵心,学着上一次的样子把册子抱紧。
“数据我留在桌上了。”他朝老研究员说,“如果我回不来,就照那几页接着算。”
白光从脚底涌上来。
世界之间的距离压在他身上,比测试时重得多。他咬住牙,感觉自己被往两个方向拽——然后是坠落。
他落在了另一片地上。那里没有草,没有方块,往东南西北看都是一样的灰白,像是世界被人一刀截断。
他刚把册子从怀里掏出来,就有什么东西从背后抓住了他,一路把他拖进了光里。
◇
同一时刻,城堡广场上的日头已经偏西。
火柴把手放在开关上。
“开。”
纹路亮起来,先是一圈,再是两圈。中间那块空地像被人从背面顶了一下——裂开一道口子,口子里没有光,只有水汽,一股潮冷的味道从里面挤出来。
“你家里那面墙上的水位线,画到第几道了?”拌肠顺口问。
“按照之前的速度,该第五道了。”火柴说,“我走的时候是第四道。”
他说完就站了起来。
“我试一下。”
拌肠看见火柴似乎有点靠近中心,“CAT 说过不能站中间——”
人已经进去了。
接下来那一幕,拌肠看了很久都记得:火柴半个身子在光里,半个身子不在。兜帽还在,耳朵也在,可他的声音不见了,指尖的火苗忽明忽暗。
纹路开始抖。
FISH 见状,脸色突然发白,一步跨到纹路边上,双手按地:“他既不在世界里,也不在世界外!我在拽——你看着点!”
“看什么?”
口子猛地撑开。从水里爬出来的东西有四条腿。它身上没有方块,皮肤是软的、湿的,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个小水洼,嘴里两排细牙。
“看这个。”拌肠自己回答了。他把下界合金剑拔出来,横在 FISH 前面。
第一只扑上来,他抬手一格。爪子刮在护甲上,他只觉得胳膊麻了一下。
第二只从侧面绕。他侧身一剑,砍在怪物的脖子上,那东西散了,化成一摊水。
【击杀裂隙生物:等级经验 +12】
“你拉你的!”他冲 FISH 喊,“这边我来!”
FISH 没答话。他整个人绷在地上,手上的青筋鼓起来,纹路里那点淡金色的光被扯得来回晃。萨卡班甲鱼贴在他肩上,吱吱地叫。
第三只爬出来的时候,拌肠脚边已经积了一小片水。他往后退了半步,正好踩回法阵外圈——他突然感受到一阵推力稳住了自己,半空中“啪”地亮起一面淡蓝色的悬浮窗,CAT 的字只有五个:
「别让它进水。」
“收到。”拌肠一脚把第三只踩翻在黑曜石上。
第四只从他背后扑过来。他转不过身,只听见“吱”的一声,萨卡班甲鱼瞬移到半空,一头把那东西顶开。它撞在地上翻了个身,拌肠补上两剑。
第五只挤出来的时候,火柴还卡在光里。拌肠看见他的手指动了一下——指尖的火苗亮了一下,又灭。
“他还活着!”拌肠喊。
“我知道!”FISH 的声音从牙缝里出来。
第五只一口咬住拌肠的小腿。他把腿一甩,怪物撞在黑曜石上散了。小腿上留了两排牙印,红了一片,没破皮。
“拉住了。”FISH 忽然说。
“那就快!”
空气开始往回卷。拌肠看见地上的水洼被拽得往法阵方向滑,落叶贴着地面逆着风滚。
“这边还有一个!”FISH 又喊了一声。
他没解释是谁,只是猛地一拉。
火柴从光里被拽了出来,摔在草地上,咳出一口水。跟他一起落地的还有一个东西——灰白的翅膀,湿透的外套,怀里死死摿着一本册子。
法阵在他们身后炸了。一半的纹路碎成灰,黑曜石崩开,淡金色的光散到半空,又慢慢灭掉。
拌肠跑过去把火柴从地上拽起来。火柴站着,兜帽里全是水,眼睛却很亮。
“那边——”他咳了一声,“那边有风。”
“什么风?”
“很温暖,是我们那边的风。”火柴说完,自己愣了一下,低下头,“……我差一点就到家了。”
FISH 蹲在碎掉的黑曜石旁边,手掌贴着残余的纹路,眉头皱得很紧。
“锚松了一半。”他说,“半个月内再开,就是把活人送进世界中间,谁都捞不回来。”
◇
GAZE 落地的时候,先闻到的是草的味道。
他趴在草地上,耳朵里嗡嗡响。
他做过三十多种预案:可能落在海里,可能落在黑夜里,可能落在一个他叫不出名字的方块堆上,一个人待上几天才等到火柴。
他没想到一睁眼,火柴就趴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,兜帽歪着,耳朵上还挂着一根草。
他先数了一遍。手在,脚在,耳朵在。
“火柴。”
火柴抬起头,看清他的脸,先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居然真过来了。”
“听起来是我没算错。”GAZE 说。他伸手把火柴耳朵上那根草摘下来,“你受伤了吗?”
“没有。就是被拽回来的时候呛了一口水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GAZE 把那根草夹进册子里。
GAZE 张了张嘴。他本来准备了一整套话说:研究院的最新进展、推演出的那份轮廓、那条大水还在往哪边涨。
有人递过来一块土豆。
“先吃。”那个半边头发泛蓝的年轻人蹲在他面前,脸上还带着刚才打架的土灰,“你也是从很远的地方过来的吧?看着就像被拽了一路。”
GAZE 接过土豆,说了声谢。
他低头的时候,看见了地上的法阵残骸。两圈纹路,外圈往外钉着,内圈朝里收,中间的两道槽还在。
他看了三秒,忽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他们那边算了几个月,换过七种摆法,一直以为是自己的技术撑住了那次跨越。原来不是。原来这边有人在另一头拽着——有一根“锚”钉在这个世界里,火柴才会落到地上,而不是散在世界之间。
“你们的法阵在往里收。”他抬起头,“难怪我们能过来。”
“这边有锚。”FISH 站在纹路外,答得很平,“时空的东西,不能只有一头使劲。”
GAZE 把这句话记下来。他抬头时,视线在那个蓝头发的年轻人身上停住了。
肩。身高。头发的颜色。
研究院墙上那张推演图,他看过很多遍,闭着眼都能画出来。眼前这个人,和那张图对得上。
他手心里开始发凉。
“我叫 GAZE。”他把册子往怀里收了收,“火柴世界研究院的。我是第二个来求援的人。”
这句话是真的。他是研究员,这一点没必要瞒——瞒的是另一件事:研究院这几个月算出来的方向,一直指着这个世界的这边,指着眼前这个人。
“求援好啊。”年轻人拍了拍裤子上的土,“多一个人多一份力。你们那边的水现在怎么样了?”
“还在涨。”GAZE 说。
“那得赶紧修法阵。”年轻人叹了口气,“这已经是第二回了。”
GAZE 一边点头,一边把话头往他要的地方引:“这边的世界……有没有什么不寻常的东西?跟水有关的,或者跟“改变结果”有关的。”
年轻人想了想,很认真地说:“有啊。土豆。”
“土豆?”
“我吃土豆能变强。”年轻人从兜里摸出一颗,在手里颠了颠,“等级、力气、防御,全靠它。”
GAZE 的笔停在半空。
“怎么了?”年轻人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GAZE 翻开册子的空白页,把这句记下来。
他先写了两个字:土豆。
写完他停了一下,把这两个字划掉,重新写了一行:
「变量。」